凡煙小說

第45章 林廠長一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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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紡廠在市郊, 從大福大隊坐車過去,半個小時左右,而且一天只有一趟。

天蒙蒙亮, 杜若歌就把寶寶叫醒, 沈蘭也跟著醒來。

昨晚原本杜若歌是準備跟寶寶睡,讓沈蘭單獨睡的。可是寶寶說,他在家都是自己睡, 他已經是男子漢了,不能再跟大人睡覺, 否則就會沒弟弟妹妹。

杜若歌只好作罷, 讓他自己睡。

寶寶瞇著眼自己穿好衣服,沈蘭看了一下,寶寶的鞋子是皮鞋, 說明孩子的家境應該不錯。

怕兩人餓著, 沈蘭拿油紙包了三個肉包子, 讓杜若歌收好, 到路上再吃。

杜若歌讓她跟胡隊長提一下,他把孩子送到家就回來。

沈蘭擔心,“你怎麽回來?”

杜若歌:“走路唄。下午那趟車太晚,我等不及。”

半個小時車程,走路得一個半小時。

沈蘭沒忍住笑, “哥哥還是早點學會騎單車吧, 學會了就不用走路。”

杜若歌緊閉嘴巴, 不說話。

等到杜若歌帶著孩子離開, 沈蘭才想起, 杜若歌還沒說, 梁婉怎麽安排。

果然, 她一到田裏,梁婉就找她:“嫂子,你們商量怎麽樣了?我今天可以搬嗎?”

沈蘭尷尬地笑了,“你表哥說他來想辦法,今晚我再幫你問問。”

梁婉哼了哼,扭屁股走了。

杜若歌這邊,他帶著寶寶去了鎮上,等車的時候,他把包子拿出來,分了一個給寶寶,“夠不夠?”

寶寶很乖巧:“夠了!”

等到坐上車,運氣不錯,還剩最後一個座位。

兩人上車,杜若歌抱著寶寶坐著。離麻紡廠越近,寶寶坐不住了,想要把頭伸出車窗,“哥哥你快看,快到我家了。”

售票員冷冷地提醒,“帶小孩子的家長請看好自己孩子,別讓孩子把頭伸出去!”

杜若歌尷尬地把寶寶扯進來,讓他坐好。

遠遠地看到麻紡廠的大門,寶寶就興奮地嚷著,“到了到了!我家到了!”

售票員喊:“麻紡廠到了,要去麻紡廠的同志抓緊下車。”

杜若歌已經被寶寶拉到車門口,也不知道小小一只,怎麽有那麽大的勁。

下了車,正看到有個老人蹲路邊抹眼淚,老人家顯然很傷心。

寶寶急急跑過去,撲上去,“奶奶!我回來了!”

奶奶一下子沒防備,被寶寶直接給撲到地上。老人卻開心的笑了起來,“是寶寶,真的是寶寶。寶寶,你去哪了?你爸爸媽媽還有爺爺都在到處找你,警察也在找你。”

寶寶說:“奶奶,我被怪叔叔抱走了,是這個哥哥救了我。”

杜若歌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,得知寶寶被拐到了那麽遠的地方,奶奶不由一陣後怕,“謝謝你,太感謝你了,杜同志。寶寶就是我們一大家的命根子,幸好有你。你隨我回家吧,讓孩子的爸爸媽媽好好感謝你。”

杜若歌卻拒絕了,只說自己還要趕回去安裝有線廣播。

寶寶:“哥哥,你等我爸爸送你回去吧。”

得知他準備走路回去,奶奶說什麽也要拉著他回家,說讓寶寶的爸爸送送他。

寶寶的爸爸居然是麻紡廠的廠長,姓林。

林廠長所謂的送他,其實是由司機開車,他陪著杜若歌坐在後面。

一路上,他問起杜若歌的情況,得知他是插隊的知青,問杜若歌怎麽沒騎單車來。還說若是杜若歌沒有單車,他家裏有一臺閑置的,可以送給杜若歌。

這年頭,哪有單車會閑置,林廠長分明是想借此送杜若歌一輛單車。

杜若歌尷尬地笑了,“實不相瞞,林大哥,家裏有一輛單車,只是我還沒學會。”

林廠長不說話了。

半晌,杜若歌:“想笑就笑吧,不用忍得那麽辛苦。”

林廠長這才大聲笑出來,“哈哈哈……”

就連司機同志也跟著笑。

這年頭,家裏沒有單車還要借單車來學著騎,像杜若歌這麽高大的男生,家裏還有單車,不會騎單車的,還真沒有。

林廠長沒忍住,“杜同志,其實吧,我覺得你這大長腿坐上去就能騎了,反正摔不到你!”

杜若歌摸摸鼻子,下定決心,“我今天晚上就開始學。”

林廠長:“哈哈,祝你成功。”

本來不熟的兩個人,因為杜若歌不會騎單車的事,一下子覺得親近不少,林廠長主動拉起家長:“杜同志,你結婚了沒,我們廠裏還是有不少優秀的女同志的。”

杜若歌掏出一個結婚證,“結婚了,才四天。”

林廠長尷尬地笑笑,“杜同志看起來還挺年輕,沒想到已經結婚了。”

林廠長把杜若歌送到家,又抱出兩匹花布,都是純棉的,面料有非常柔軟,比沈蘭在縣城買的布料還要好。

杜若歌覺得給沈蘭做衣服挺合適,要掏錢。

林廠長頓時生氣了,“杜同志,你什麽意思!你這樣就見外了,我的布沒要錢,是廠裏發的福利。你救了我兒子,我送點不值錢的東西怎麽了?你這樣,我可生氣了。”

杜若歌沒法,去廚房拿了點海帶裝上,又去菜園摘了些辣椒、黃瓜之類的,“林大哥,你看,我家裏也沒值啥值錢的東西,這些你帶上。”

林廠長樂呵呵地接過,“行,那我謝謝了。我爸媽肯定喜歡,還有海帶,寶寶上次鬧著還要,可是供銷社都買不到了。”

他把東西提回車上,又拿了五張票給杜若歌。

杜若歌一看,是麻紡廠內部的瑕疵布票。

林廠長:“沖你叫我一聲哥,你這個兄弟我認了。這是廠裏發的瑕疵布票,憑票可以成本價拿布,只是都或多或少有些毛病。我們每個月都會發一張,你不嫌棄地話,下次再拿點給你。”

怎麽會嫌棄,一般人想買,還沒有門路。杜若歌再次道謝。

林廠長也沒多留,他說廠裏還有事,並說過幾天再來正式道謝。

杜若歌被整得頭皮發麻,送了布還不夠,還要正式道謝,他也開誠布公,“林大哥,我們還是別那麽見外了。您的布我收下,這事就過了,您要是再送重禮,我以後見著你,可就鬧道走。 ”

林廠長拍了拍杜若歌的肩,“行,那以後常來常往。等你學會騎單車了,可以帶著弟妹去麻紡廠玩。你有什麽困難,也盡管跟哥說,哥能幫的一定幫。”

杜若歌答應了。

林廠長走後,杜若歌把布和票收好,就出門了。

沈蘭看到兩匹碎花棉布,很喜歡,“我覺得我可以做條布吉拉裙子。”

杜若歌寵溺地笑,“那就做,一次做兩條,不夠下次我再想辦法幫你買。”

沈蘭瞪了他一樣,“我也不能天天穿裙子呀,先做一條吧。”

杜若歌又把瑕疵布票給她,聽說只要一半的價,沈蘭說等不忙了,一起去看看。

杜若歌卻拿上手電筒,出了房間。

沈蘭似乎聽到了單車的聲音。她跑出來,看到杜若歌推著單車出去,就問道:“你幹嘛去?”

杜若歌:“你先休息,我去學單車。”

沈蘭反正也還不覺得困,就陪著他一起,幫他打電話。

也許杜若歌真的沒有騎單車天賦,明明腿長,可是每次腿還沒跨上單車,單車就要倒了。

沈蘭笑得手電都掉了。今天沒有月亮,天色太暗,一下子找不到手電在哪。

杜若歌也來幫她找。

兩人正找著,範建中又起夜,聽到動靜,手電照過來,“是誰在那裏?”

看到是他兩,範建中麻木地關了手電,“打擾了。”

沈蘭趁機借他的手電來找,原來手電掉土坑裏了。

沈蘭把手電還給範建中,範建中幾乎是逃回了房間。

這一晚杜若歌最後還是沒有學會單車,他嘆道:“等明天,考上了,我們買車吧,現在感覺我就是一個半殘廢,出門還得靠你載。”

買車沈蘭沒意見,“那得多存點錢。我現在不下田,每天四分工,你是十分工,給補貼鞋票、布票,足夠兩個人的吃喝,縫紉鋪的收入可以存下來,加上系統,每個月應該能存下上百元……”

看著沈蘭一本正經的模樣,杜若歌沒忍住,親上了那張叭啦啦的小嘴。

沈蘭眼睛瞪得大大的,杜若歌蓋住她的眼睛……

“呼吸!”

沈蘭這才找到自己的空氣。

良久,唇分,沈蘭摸著有點腫的嘴唇,“你過界了!”

說罷,不給杜若歌說話的機會,直接蓋上毯子裝作睡下了,其實哪裏睡得著。沈蘭這才想起,梁婉的事還沒問杜若歌,但是現在跟杜若歌說話,感覺挺尷尬了。

算了,明天再說吧。

第二天,梁婉並沒有下田。

沈蘭插田慢,又怕螞蟥,等到稻谷割完,她就沒有再下田,梁婉也就沒有再找只是學員們沒她這麽自由,還得每天下田。

因為其它人也要下田,並沒有什麽人來她的鋪子來做衣服,沈蘭就把自己的想要的裙子做了,又做了一套被套。

被套沈蘭是準備留著送給林廠長的,得了他兩匹布,又得了票,沈蘭想著送給被套當回禮。

又搶忙完的第二天,沈蘭穿上了她的新裙子去縫紉鋪,學員們都很羨慕。

沒多久,林嬸帶著兩個人來找她。

一個是寶寶,另一個是個女同志,一臉的笑意,“請問你是杜知青的愛人沈蘭嗎?我是寶寶的媽媽。”

林廠長又來了,這次帶全家過來。

因為杜若歌說過不讓送重禮,這次他們帶了一袋五十斤的米,說廠裏發的糧票,反正他們吃不完。除此之外,還拎來一個大西瓜,一條肉。

沈蘭請顧景俞幫她去找杜若歌,又請雪梅和李娥幫忙做飯。李娥還拿出雞蛋,要炒雞蛋。

林廠長和林爺爺說隨便看看,牽著寶寶離開。寶寶的奶奶和媽媽都很隨和,幫著摘菜。沈蘭就說帶她們到菜園子裏看看。

林奶奶和林媽媽對他們的菜園子很羨慕,沈蘭就問了,“不知道上次林大哥帶回去的菜,你們喜不喜歡,喜歡的話再摘點?”

林奶奶明明很想,卻又忍著,“會不會不太合適,我聽說,你家還其它知青,到時都被我們摘了,你們自己不夠吃。”

沈蘭揮揮手,“沒事,整個大福大隊,就我家的菜種得最好。我經常送人的,誰家沒菜吃了,也會來。”

沈蘭想起,前兩個月,菜多得吃不完的時候,她還制了點梅幹菜。她把梅幹菜拿出來,問林媽媽要不要。

林媽媽一看,“梅幹菜是好東西,我最喜歡吃梅菜扣肉了!”

沈蘭於是把梅幹菜分了一半給林媽媽,又帶著林奶奶和林媽媽去菜園子尋寶。

沈蘭栽了一小塊辣椒,有大辣椒,也有小黃椒。一簇簇綠的、紅的、黃的辣椒相印成趣。

林奶奶拿著竹籃,“你這菜園子是寶地,還有小黃椒,我們那附近都沒得賣!想吃點辣的吃不到。”

林奶奶喜歡辣椒,沈蘭就多幫她摘了些辣椒。

杜若歌回來了。

林奶奶和林媽媽菜也不摘了,林奶奶拉著杜若歌的手,又是好一翻感謝,弄得杜若歌怪不好意思的。

杜若歌:“嬸子,這是正好讓我遇到,要是別人遇到,也會救寶寶的。”

林奶奶眼淚就下來了,“就算是有人救了,我寶寶又不知道還要吃多少苦。”

林媽媽說家裏已經報警了,但是警察還需要知道拐子長什麽樣,才好找人。

杜若歌回房拿了一張紙出來,是他根據拐子的樣子畫出來的人像,此果林廠長和林爺爺也回來了。

杜若歌帶上畫像,跟著林廠長和林爺爺去了趟派出所。

林奶奶和林媽媽在摘了滿滿兩籃子菜之後,從車上拿下來一個化肥袋子,說是廠裏不要的碎布,聽說沈蘭是裁縫,看沈蘭有沒有用得上的。本來她們不好意思拿下來,看沈蘭這麽隨和,才拿下來。

沈蘭打開袋子一看,有些大的比手帕還大,立即瞇了眼,“有用,非常有用。”

沈蘭回自己房間,拿出一個小被子,是陳雪梅用碎布拼成的百子被面也送了一床給她。沈蘭又用了白棉布為底,做成了個被套,準備冬天冷的時候,烤火用的。

“安大姐,嬸子,你們看,我們的這個被子,就是用碎布拼成的,還沒你們這個好。”

安是林媽媽的姓。

林奶奶在居委會工作,林媽媽在麻紡廠,都不會用縫紉機,看到小被子,都是眼前一亮。

林奶奶招手叫寶寶過來,問寶寶喜不喜歡。小孩子哪有不喜歡花花綠綠的東西,當即表示喜歡。

林奶奶當即問沈蘭能不能幫忙做一個,她知道做小被子麻煩,願意多出工錢,布料也由她出。

沈蘭表示這一袋子碎布足夠了,只需要一塊白棉布,她手上還有,由她出就行。

林奶奶和林媽媽齊齊笑了,林媽媽說:“沈蘭,我家什麽沒有,就是布多,怎麽能讓你出白棉布。不過今天確實沒帶過來。”

林媽媽又拿出十張瑕疵布給沈蘭,還問沈蘭,還要不要碎布。

沈蘭有些猶豫,“碎布要,不過我也不好意思老白要。大姐,你們廠裏的碎布,一般是怎麽賣的?”

林媽媽:“不值錢不值錢,一袋子碎布,還沒一籃子菜值錢,你用得上,我下們下次幫你帶。你有菜的話給我點菜,沒菜就算了。”

好吧,沈蘭也沒有多說。

林家人走的時候,沈蘭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被套送他們。

林奶奶和林媽媽都愛不釋手,走的時候,還囑咐沈蘭有空去他們家玩。

林家人下午走的,杜若歌繼續去安裝有線喇叭,沈蘭把碎布倒出來,大一點的,可以做手帕的,就做成手帕。這個年代,沒有餐巾紙,基本上講究一點的人,都是隨身帶著手帕的。

有些花色還很艷麗的,沈蘭做成手帕後,用來紮手發,還別說,挺好看的。

沈蘭也沒有一人獨美,給雪梅和李娥都送了兩條。

李娥看到手帕眼放光,“沈蘭,你的手帕是自用嗎?”

沈蘭問她有什麽想法,李娥表示想拿去賣,到時分成。

沈蘭想起杜若歌提過在黑市看到過李娥,她覺得這樣挺好,她來做,李娥負責賣,正好,她也想攢錢。

雪梅和李娥幫她選布,她來做。不過兩個小時,三人就做好了三十條,直到沒有合適的布才作罷。

李娥把手帕整理好,分成了兩摞,一摞是花色很普通的,價格低點,一種是花色艷麗,既可以當手帕,又可以當發飾的,價格貴點。

隔天,杜若歌一大早出去了,說去鎮上有事,其實是幫沈蘭去賣系統裏的物資。

沒多久,李娥背著包也準備出門,說她有個朋友想收一些收帕,她送去看對方要不要。

沈蘭明知道李娥是要去黑市,也沒有揭穿。

只是等到李娥走遠了,沈蘭才想起,杜若歌和李娥都是要去黑市,這兩個不會在黑市遇上吧。

那就尷尬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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